鲁迅曾经论述过真正的猛士,他写道:“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”他是文艺界的战士,用笔做投和匕首,和反动做抗争,还要揭露国民的劣根性。文艺界的人士都应该成为战士,而不应该成为制造无聊文字的无聊文人。
巴金在《做一个战士》中写道:“对于战士,生活就是不停的战斗。他不是取得光明而生存,便是带着满身伤痕而死去。”他在上世纪30年代,进入文坛不久,就已经有了大量的优秀作品,赢得群众的喜爱。他在《电椅集》代序中写道:“我在写作中所走的路,与我在生活中所走的路是相同的。无论对于自己或者别人,我的态度都是忠实的。”他的作品中有从黑暗中的深渊走出来的喜悦,有歌颂社会主义新生活的喜悦,有新旧对比的巨大反差。可以说他是文艺界的战士,要真实地还原现实生活,要给人们展现生活的横断面,而不是逃避现实,更不是一味。他在《灭亡》中发泄了自己的感情,倾吐了自己的爱憎。在怀念亡友的文章中,巴金不只是寄托哀思,忆念往昔情谊,而是常常为他们所遭受的不公正的待遇鸣不平,从而使文章具有更深刻的社会意义。他的《随想录》堪称真话集,说了发自心底的话,感人肺腑,发人深思,引起人们感情上的强烈共鸣。《怀念萧珊》中,巴金以细腻的笔触,抒发了压抑已久的对于亡妻的真挚的感情和悼念,甚至认为妻子萧珊替自己挡了灾难,而他当时却有一些懦弱,甚至什么都不能做。在《纪念雪峰》一文中,他写道:“一直到现在,雪峰并未受到对他应有的尊重。”能够像他这样说真话的人并不多见,甚至很多作家纷纷转向,转而写歌颂社会新发展的文学,而不再像巴金那样说真话了。
鲁迅是文艺界的战士,曾经以犀利的笔触分析社会现实,不仅讽刺当局,而且要剖析人性,要揭示国民的劣根性,直到死他都一个不放过,但却没有任何一个私敌。鲁迅死后,能够讲真话的作家着实不多,巴金继承了他的遗志,其他的作家也想写真话,但并不一定发自肺腑。吴晗、邓拓、廖沫沙的“三家村”被批判,似乎他们写杂文是不合时宜的,起码讽刺了一些社会现象,而这种讽刺是不被当时的意识形态容纳的,或者说不被统治阶级喜欢。鲁迅的精神似乎在他们被批判后变得暗淡了,虽然鲁迅的书可以读,但模仿鲁迅写文章的人日渐稀少,能够像巴金那样说真话的人更不多。似乎拨乱反正以后,作家们就要向前看,而不能总是回顾惨痛的历史,更不能老是反思,不然就算是不合时宜。巴金老人死后有一个遗愿,就是要建立博物馆,让后代人记住这段惨痛的历史,而不能悄无声息地过去,也不能让那些被批斗致死的无辜的人白白死掉。可是到现在,这样的博物馆仍然没有建立,似乎没人愿意提了,不提了,就是不存在了。就像是雾霾一样,在报刊上不提了,就算消除了,环境一片大好。
文艺界的战士是捉虫子的人,要善于发现社会这棵大树上的虫子,就像啄木鸟一样,敲敲树干,知道哪棵树上有了虫子,就会钻透树干,捉出虫子来,而不是做枝繁叶茂的树间歌唱的黄鹂。倘若啄木鸟全都变成了黄鹂,那么大树就有可能被虫子蛀空,很可能会轰然倒塌。可是人们还是喜欢黄鹂鸟的叫声,并不喜欢听啄木鸟敲击树干的梆梆声。人们总是容易被社会意识形态,容易跟着统治阶级倡导的思想往前走,却往往忽视了历史真实的影响力,忽略了以前的经验教训。如果一个民族不敢承认错误,没有鲁迅那种彻底批判的勇气,那么这个民族不管多么富有,始终都是没有多大出息的。文艺界的战士应该时刻盯紧社会发展的方向,应该看到社会发展中的种种问题,看到人性的蜕变。社会中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,有阶级的肆意妄为,有医疗和教育产业化运作的问题,有权钱色交易的问题,有道德滑坡的问题,有年轻人不结婚、不生孩子的问题,有孩子只知道吃喝玩乐,却不知道努力奋斗的问题,还有差距过大的问题等等。问题非常多,只不过很多人善于掩盖罢了,尤其是一些地方喜欢“捂盖子”,喜欢“捂”住那些坏的信息,不让其扩散————在宣传方面,只要不承认就算是没有。
就好像一个到风月场所去消费,褪下裤子就认,提上裤子就不认,甚愿者不付费就走。文艺界的创作者应该发现这种现象,应该用讽刺的笔法来揭露社会现实,应该让读者看到社会的真实,而不应该像新闻媒体一样,只报道国内的好事和外国的坏事,却没有报道国内的坏事和外国的好事。文艺不是让人醉生梦死的东西,应该是让人清醒和智慧的东西,让人看到社会发展的真实,而不是虚假的涂脂抹粉的繁荣。现在一些写杂文的人不能被称为作家,因为他们没有写小说。写小说的人出名了,才会成为作家。因为小说可以被资本运作,可以拍成电影或电视剧,可以出口海外赚钱,却往往不具备太深刻的思想锋芒。并不是说小说这种艺术形式不具备思想锋芒,而是很多作家写坏了,并不想讽刺什么,也不想批判什么,而只是一味迎合读者,要提升点击率,进而圈钱,甚至利用自身的名气来圈钱,而作品却乏善可陈。真正的作家应该写出带有讽刺和批判锋芒的作品,而不能只是,或者只是写繁华景象,写猎奇的东西,却不具备探索人性深度的能力,就更别提像鲁迅那样揭示国民劣根性了。
搞文艺的人应该成为战士,要始终用笔来解剖社会和人性,而不能成为养尊处优的人物,也不能拿文艺当成赚钱的工具,更不能被权力系统胁迫,被资本收买,而是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,还要勇于承认错误,勇于剖析自身。还是伟人说的对,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,人才能进步。文艺界的战士就是这样,始终目光如炬,不放过自己和别人以及社会的毛病,写出颇具思想锋芒的作品,宁可做牺牲的战士,而不要做嗡嗡叫的苍蝇。
懂意情感
2026-01-18